泾川文化传的是哪一统 ?

2017-02-26

 ——就泾川文化专访我国著名泾川文化学者张怀群      记者   洋 洋

 

      有这样一个地方,隋末唐初,双方为争夺此地大战18 个月。李世民取得胜利,唐朝建立。如果是另一种结果,那么中国的历史将改写。其后是否有宋、元、明、清,都成为悬念。这个地方就是泾川。张怀群简介
      张怀群﹐甘肃泾川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国际亚细亚民俗学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中国民俗学会理事、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推广中心研究员、北京大学文化资源研究中心研究员、 兰州大学宗教研究所教授﹙兼﹚、台湾中华道教文化研究学院教授、海峡两岸西王母论坛西王母文化研究首席专家、甘肃省民俗学会副会长、 西王母研究院院长。1979 年始发表作品,至今已出版文学、文化遗产类著作四十余种,剧本7 部。曾获国家艺术科学重点研究项目先进工作者奖﹐国家社会科学重大项目、艺术科学国家重点项目编纂成果个人奖﹐敦煌文艺奖、黄河文学奖、海峡两岸西王母论坛西王母文化研究终身成就奖等。担任学术顾问( 采访) 的电视专题片26 部在央视等台播出。采访我国著名泾川文化学者
      张怀群已经2 年多了,由于时间的关系才飨与受众,乞望见谅。

     毋庸置疑,泾川文化属于我国的传统文化,是经典的国粹。无论是历史意义还是现实意义,无论是地域意义还是文化意义,都应该是中华民族的经典信仰文化。

     就此,请教张老师以下几个问题。

     记者:泾川文化是世界文化遗产,是古代“丝绸之路”的重要文化支撑,您的著作中认为泾川历史具有重要的地域文化,“长安畿辅关中襟要泾川”,那么,请您谈谈“襟要”的重要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

     张怀群:泾川在中国版图上,恰巧处于几何中心位置。看今日
泾川,是一个中等县,但在中国历史上,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它的改变,影响了中国历史。自东汉始,泾川是安定郡、泾州治所,又是州、首郡、首县治地。北魏时,曾领6 郡17 县。几千年间,当西部势力占领泾州以西的国土,在历史上经常出现“失陷”局面时,而泾州始终未能被“占领”,因此为汉唐盛世形成提供了屏障,守护着中原的西部边陲。

      从“江山”角度讲,中国历史就是东部与西部争夺、融合的历史。虽然争夺、融合的地域广大,但由于泾川处于东西部交汇地带,也成了争夺、融合故事最精彩的地方。

      早在史前,泾川是以虎为图腾的西王母为部落首领的戎族领地,以龙为图腾的中原商周势力在泾川一带与西王母戎族长期争夺,结果是,戎族与中原民族和好、融合,龙腾虎跃,由此形成了中华民族。亦因此,西王母祖祠才
创建于泾川回山(公元前110 年)。

     西汉时,汉武帝11 次来泾川拜西王母祖祠,通回中道,出萧关。汉乐府《上之回》述其事。上是皇上,之是到达,回指回中(泾川古时称回中)。东汉时,安定郡治泾川,领21 县。从此至清代,泾川发生的战争不计其数,最著名的有四十余次,有东汉羌族起义,历时63 年。东晋十六国时期至北魏,黄河流域经历了150 年战乱,泾川是主战场。

      在泾川,差一点改写中国历史的战争有唐代第一大战李薛之战。公元618 年五月,李渊刚刚建立唐王朝,泾州以西还未纳入大唐版图,六月,薛举率10 万兵进击泾州,未能攻破城,屯军于泾州圻墌城。李世民为元帅率军
予以抗击,战争持续了18 个月,李世民胜。大唐江山奠基之战在此完成 。

 

     唐代第一大战战场落地泾州,这是两个甘肃老乡——秦安李渊、兰州薛举;两个甘肃少年——唐王李世民、秦王薛仁杲在隋末争夺天下;李家父子正建大唐,薛家父子自称大秦;交战一十八月,喋血泾州地面。

      李薛之战,胜负在一念之间揭晓,关系着唐代能否建立;中国历史上“一夜之间决定谁主天下”的非常关口极偶然地在泾川设置。如果薛举不败,大唐统一中国将开始别一种历程,中国历史将改写,其后是否有宋、元、明、
清,都成为悬念。

     李薛之战28 年后,李世民到泾州巡视战马基地,在薛举城战争遗址写下了《经破薛举战地》诗。唐天宝十四年(公元755 年),唐王朝发生安史之乱,遂调陇右、河西诸镇兵东征,西北空虚,吐蕃乘虚而入。至咸通七年(公元866 年)邠宁最后一战,历时111 年间,泾州又成为唐王朝与吐蕃的主战场。泾州因此成为唐王朝版图中事实上的最西之国防边陲,也是事实上的长安“西城墙”。正因为唐代三百多年间安定(泾州)有安定,长安才长安,才促成了人类历史上大唐盛世的形成。至今,西安西城墙有一门名“安定门”,实际是不忘记安定郡(今泾川)为中国历史、为盛唐所作的不可替代的固边保唐之功。

记者:怎样看待泾川文化是
   “丝绸之路” 的重要文化支撑,又是历史上沟通中西方文化的重要渠道。

     张怀群:丝绸之路,被认为是中国走向世界之路,实际上,它还是世界走向中国之路。公元第一个千年开始之际,世界只有两个中心,大汉帝国( 长安) 和罗马帝国( 罗马)。两个中心面积相当,但大汉的可耕地是罗马的
8 倍,罗马的贸易比大汉兴盛。丝绸之路是连系这两个中心( 两个帝国) 的唯一通道。因为这条路,才有了世界的地理概念。从张骞出使西域到马嘎尔尼出使中国,这20 个世纪,是“世界走向中国”的时代。丝绸之路,也就是世界走向中国的路。没有丝绸之路,世界就无法走向中国,世界文明将是另一种状态。到了盛世大唐,世界只有
一个中心,因为罗马帝国衰败以后,再也没有复原,隋唐却统一了中华,长安成为世界之都。丝绸之路从陆上扩展到水上,张扬着世界胸怀与气象。大道如青天,中国就是世界。

     依托丝绸之路,华夏文化同化了东亚,由中国而朝鲜、日本、越南而南洋诸岛。由此,在公元第一个千年中,
以中国为中心形成了代表着当时最先进文化的华夏文化圈,这是此阶段中国文化对世界的最大贡献。当时,世界上出现了“华夏化”,与目前的西化、现代化是同类概念。其时,丝绸之路的本质是华夏化之路,是华夏文化圈的塑造之路,使中华文明的种子远播。华夏化为这个文明类型创立了统一的制度体系,儒学科举、唐朝律令、汉传佛教是这个体系的三个基础。

     从盛世大唐到宋元时代,中国的文化国力影响逐渐超出华夏文化圈,通过启发西方的现代化运动,最后影响到全世界。中国文化对西方现代的影响,由器物到制度到思想,首先是中国的四大发明促成了文艺复兴与地理大发现,然后是中国开明君主制度与孔子哲学的典范影响到西方的政教改革与革命。现代化并不是西方的独自发明创造。

     中国文化从未停止过它对世界文明的贡献。在公元第三个一千年到来之际,中国文化将以现代化的方式影响世界。中国文化的复兴先从华夏文化圈的边缘开始,这个边缘指日本的现代化为第一波;第二波是亚洲“四小龙”
的崛起,都是华夏化的国家和地区。近30 多年来,中国经济一直保持着高速增长,中国己成为第二大经济实体。华夏文化圈的现代化已从边缘走向中心,正在昭示西方模式之外的世界现代化的另一种模式。

     没有丝绸之路,就没有第一、第二个千年里中国文明及世界文明自身历史的峰巅,也就难以实现第三个千年的伟大复兴。丝绸之路,成就中国文明即世界文明自身历史峰巅的第一条路,在许多个世纪里,也是唯一的路,正
如季羡林说:“丝绸之路对人类的文化、福利等做出的贡献,是怎样评价也不会过高的。”

     这样一条路,是人类过去、现在、将来永远顶礼膜拜的路,梦魂萦牵的路。

     有人说,人穷尽一生也走不了多少地方,但人一生必须要走50 个地方,其一就是丝绸之路,它被列为“世界奇观,人类不朽的创造”类型。但是,经两千多年的风雨、战乱,这条由长安出发,经陇右、河西、新疆到罗马
的的陆上丝绸之路沿线,当时名城重镇的建筑物全没有了,有的也只是明清重建。除过长城、古关、烽燧那些土质遗迹,其它全灰飞烟灭了。当记忆和文字文本对它的复原越来越形象,越丰满,它幸存的星星点点的物质文本便价值连城。人们在长安至新疆之间寻寻觅觅,满目是现代化风景,惟有凿在石头上的一千多年未变的佛教石窟,成为丝绸之路上最原始的见证。但他们多是以“点”的形态如现,“路”的原状不复存在。泾川百里石窟长廊,在第三个一千年的第一年,突然撞进您的视野。它在长安至罗马的整个丝绸之路上唯惟一的价值,是一条“路”的概念的惊现,是一百里“原生形态”的丝绸之路惊现。百里石窟长廊,从泾州古城开始,沿泾河东下,泾河千年依旧,长廊两侧的山依旧,石崖依旧,石窟、栈道原迹、雕像、石柱、造像、石井皆原汁原味,石窟外的丝绸之路的“路”
因此依稀可辨,左右的古胡同即最原始土路还分段落幸存。它们在汉代如此,在唐代如此,在今天还如此。这一百里丝绸之路上,有汉至元代的将相之墓,出土过最早的4 件组装的华盖鎏金铜佛,有中国第一批石窟支提窟;有传入中国最早的雕刻雕塑艺术结晶,有北魏石窟艺术精华,高达7 米的7 佛石造像和四象驮四塔中心塔柱窟。在丝路名城泾州城一座古城内,三次发现佛舍利九次瘗埋佛舍利。长廊中,存留着春秋至清代各类文物数千件。有12 位帝王敕赐兴建泾川佛事;戎、羌、吐蕃、鲜卑、藏、蒙、维、回、满族文化记载、遗存丰厚;至清代,其佛寺庵达100 多座,常住与流动僧尼达1.8 万人,古今中外著名典籍都记载了其佛教兴盛状况。近代,美国考察团拍摄、撰文研究过它。这一切都证明,泾川是佛教经陆上丝绸之路传入中国最早、石窟开凿最早的地区之一,是印度僧人沿丝绸之路翻越陇山进入中国内地的第一站,因而留下了僧房窟禅窟为特征的秘窟群,它是印度和中国僧人共同开凿并居住过的。也就是说,佛教传入中国,泾川是长时期接纳、积淀、磨合、演化、提炼、定型、传播之地。

     从长安至罗马的丝绸之路上,以路的概念曾经存在的原创的建筑、路标全没有了,有的也只是点的形式。而泾川百里石窟长廊是一百里原生形态的丝绸之路,凿在石崖上的石窟,千年依旧,它是丝路的里程碑、路标。丝绸
之路的“路”——就沿着石窟中间的泾河川(古为回中道,今为312 国道)东下长安,西上罗马。以泾川向东,延伸至陕西泾河段,以原生形态的路的概念或遗产看它,它可能是整个丝绸之路上唯一的,今天还能看见的丝绸之路。我2013 年还出版过一部书《泾川百里石窟长廊图解》,我认为,泾川百里石窟长廊的传世价值是,安定长廊、以文化人长廊、社会史长廊、“开窟最早的石窟组成”长廊、“今天还能看见的丝绸之路”长廊、“一个巨大的问号”长廊。泾川百里石窟长廊,是西出长安后最大的丝绸之路地上遗址,是石头上的古代佛国,是石头上的解脱大道,是没有围墙的天下古代第一大佛寺。

     记者:请就泾川文化谈一下“一带一路”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

     张怀群:其历史意义是“今天还能看见的丝绸之路”,是丝绸之路历史的见证,今人在此可辨识古人开拓、建设丝绸之路历尽磨难的过程。现实意义是弘扬、光大古人“历尽磨难”,“中国人学习域外文化的坚韧精神”,弘扬、光大还能看见的丝绸之路“其中包含的人文精神。”“更应该让其中蕴藏的精神鲜活起来。”也就是说,实现“一带一路”战略,在此能汲取精神,能汲取力量。

      记者:请您谈谈泾川百里石窟长廊供养圣地的历史、佛教遗产、百里石窟长廊等。

     张怀群:泾川百里石窟长廊,在泾川境内泾河两岸曲折绵延的山体上,西起王母宫石窟寺,东至泾明乡太山寺石窟之间,共开凿了800 多个石窟龛和数眼窟中石井,这些窟体以所依附的山脉呈“非”字形排列,其实际里程
相加,超过一百里。根据群落分布,可分为王母宫石窟寺、千佛寺、罗汉洞石窟寺、丈八寺、南石崖、南石窟寺、吊吊塔(倒吊经塔)、郝家石窟、太山寺石窟群。石窟群中主窟大多或有佛造像、或有浮雕壁画,其余400 多个石
窟无任何造像和浮雕壁画,系空窟。研究认为,空窟分别为供僧众修禅用的禅窟、起居生活用的僧房窟、既能居住又能修禅的僧房窟附设禅窟和用于储藏粮食及水的仓库窟。其中用于闭关的窟最多,每年至少可容上千僧侣在
此闭关修行。是长安、西来僧侣闭关、提升的圣地。这种形制布排反映出了古代泾州佛寺林立、僧侣众多、佛事高度兴盛的鲜明特点。泾川百里石窟长廊,是丝绸之路东段北路上最大的丝绸之路遗址。

     记者:在您的著作《台湾—泾川西王母朝圣之旅20 年》中纪实了一个动人的故事,请你概述一下,并阐述一下故事的现实意义。

     张怀群:台湾同胞认定回山西王母祖庙, 有数百万西王母崇拜者,从上世纪90 年代初开始,就长途辗转在大陆寻根访祖。他们先后考察了由中国道教协会论证的山东泰山王母池、新疆天山天池以及泾川回山的王母宫遗址后认为:回中山上的王母宫是祖庙所在。1990 年12 月7 日,台湾松山慈惠堂堂主郭叶子率领240多人的访谒团在泾川回山下“回中降西王母处”朝拜西王母,开通了从台湾到泾川的西王母朝圣之旅。此后25 年间,共有遍及台湾全岛的上千个朝圣团、成千上万以女性为主的朝圣者来泾川西王母祖祠寻根谒祖,并多次捐资与泾川人民共同复原了西王母大殿、东王公大殿、三清殿、瑶池金母殿等11 座古建筑。如此定时间、定地点、定内容的台湾赴大陆朝拜西王母的主题线路,在大陆腹地极为罕见。

     记者:可以介绍一下泾川小吃吗?有多少品种?介绍几个代表品种。

     当古往今来的发明创造一个个被淘汰、被遗忘,唯有小吃还原汁原味的存在。

     当围绕吃、穿、住、行出现的现代文明的许多元素完成使命之后,只能变成历史记忆。而留下来的还有生命的不容修改的元素,当是农家家常饭。几千年来,沧海桑田,人事全非,其本来能够坚持不变的,竟是民间小吃经典。技术是无尽的,技术的原理永存,技术的形态却在千变万化,而小吃技术形态不变,小吃技术形态也无必要
变。而泾川小吃录,实际是泾州小吃录。泾州小吃,自古就是一个品牌,因泾州是古代中国的品牌。泾州位于陇山以东,长安以西,大体靠近中国版图的几何中心。泾州小吃是中国南北界山秦岭以北的面食小吃经典,泾州驻
地在今甘肃泾川,泾川不是泾州的全部,但泾川是泾州的代称,泾川占尽了泾州带来的无限历史风光,这里所说泾州小吃虽以泾川小吃为主,实际在泾川周边暨古泾州地域广泛存在。

      小吃诞生于农家,定型于乡镇,千百年间,默默无闻,却养育了无数的民族精英,人间风流。如今,城市正千呼万唤、翘首企盼、馋涎欲滴原创的农家小吃,原创农家小吃走红于现代文明以至世界上所有城市,已是现实需要。

      泾川小吃共有100多种,仅面条有17 种,如泾川长面、刃离荞面、苜蓿面、花花面、灰条面等,唯一性强的有罐罐蒸馍、懒面筋、血条、豆豆馍、火烧子、核桃月饼、蒸鸡肉、凉粉鱼鱼、豆面糊汤、蒸面辣子、胡萝卜鸡肉丝、高平碗菜、瓦罐黄酒、核桃饺子等。

     记者:泾川的文化属性是中华文化是毋庸置疑的,那么,泾川文化传的是哪一统?是宗教信仰还是民俗文化? 是源于哪一脉?是皇族文化还是民间文化?为什么?

     张怀群:传的是中华国学,以儒、释、道为骨干。宗教信仰、民俗文化仅是其中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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